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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宾惯用语的语义引中层次与宾语词汇化趋向

2014-02-09
  述宾惯用语的语义引中层次与宾语词汇化趋向
  
  赖 玮
  
  摘 要:搞清语义引申的层次问题是述宾式惯用语宾语词汇化的重要条件。文章将述宾式惯用语的意义引申机制分为不引申、宾语引申、整体引申、双重引申四个层次,并认为只有最后一种层次的意义引申才可造成宾语的词汇化。由“宾语引申”产生的词是“引申造词”的结果,由“双重引申”产生的词是“修辞造词”的结果,《现代汉语词典》的释义应对这两种不同来源的词加以区分,对某些“双重引申”惯用语的宾语做义项增补也很必要。
  
  关键词:惯用语 词汇化 语义引申 词典释义
  
  一般认为,惯用语以三音节为主①,其意义“已从字面上的意义转化为一种更深刻的抽象的含义”,这种意义是“整体的”“通常是比喻的定型化”(施宝义等,1982,1987)。例如,“踢皮球”的语义跟“皮球”毫无关系,而“小鞋”一词如果脱离了“穿小鞋”的惯用语环境,就不会具有“暗中刁难”这一比喻义(王勤,1982)。然而,现代汉语中出现了一些述宾式惯用语的宾语成分以引申义单说独用的例子。比如,由于“穿小鞋”常用来比喻“对人进行暗中压制和刁难”,“小鞋”一词在单独使用时也逐渐能够表达“暗中的压制和刁难”这样的引申义,而不需要与“穿”搭配。
  
  述宾惯用语宾语本身的概念义和语法义与惯用语整体并不能等同,因此,述宾惯用语的常见变化形式不包括述语的省略,而是包括扩展、词序颠倒、词语替换、宾语省略为单音节等(王勤,1982;施宝义等,1982)。上述现象不属于惯用语的变体问题,而应被视为惯用语宾语出现了词汇化的趋势。部分述宾惯用语宾语也已经被《现代汉语词典》所收录。
  
  一、现象举例
  
  本文从《汉语惯用语词典》(施宝义等,1985)、《现代汉语惯用语词典》(温端政,2009)中,选取有原型性的“1+2”述宾式惯用语311条为研究对象,在CCL语料库中考察其宾语单用的情况。结果发现,除“穿小鞋”外,还有“抱粗腿”“背黑锅”“戴高帽”“打头阵”“跑龙套”等也出现了上述用法:“抱粗腿”的“粗腿”可以比喻“有权势的人”;“打头阵”的“头阵”单用不仅指“第一次战役”,还可以比喻“关系事情成败的第一次任务”;“龙套”不与“跑”共现也可以代指“无关紧要的角色或人”等等。下面举出几例:
  
  (1)万一何荆夫真的有什么小辫子抓在奚流手里,小鞋马上就会送过来,且是水晶玻璃的!(戴厚英《人啊人》)
  
  (2)要是为了找个鼓钱包找条粗腿,我早去找别人了。(王朔《浮出海面》
  
  (3)后来经卫生防疫站出面调查,澄清了事实,但是黑锅却仍然给李家餐馆的经营留下浓重的阴影。(1994年《报刊精选》)
  
  (4)舞剧《大地震》作为这个艺术系列的头阵,行将走向社会。(1993年《人民日报》)
  
  (5)我几乎完全被撇在一边,即使在场也是个龙套的角色。(王朔《凶猛动物》)
  
  受语体环境、表达习惯、使用频率等因素的限制,CCL语料库中这样的用例数量不多。部分述宾式惯用语宾语在CCL语料库中的用例情况如下:
 述宾惯用语的语义引中层次与宾语词汇化趋向述宾惯用语的语义引中层次与宾语词汇化趋向述宾惯用语的语义引中层次与宾语词汇化趋向 
  表1中惯用语宾语以引申义独用时偶尔会加上引号,但不带引号的情况还是占大多数的,这在一定意义上说明这类成分的引申义已较为固定,接受者在无标记的情况下也能够理解其意义。
  
  虽然CCL尚未收录“敲竹杠”“吃飞醋”“打牙祭”等惯用语的宾语单用的例句,但这样的用例在网络报道中还是能找到一些。但这些用法的使用频率和范围还比较有限,应更多地被视为言语环境中的修辞用法。例如:(6)7000元房价是杠杆还是竹杠? (人民网 2005年2月5日)
  
  (7)偶尔和异性朋友见面,如果是前女友还有情可原,但是女性朋友的话,这种飞醋就有点多余了。(人民网 2013年4月25日)
  
  (8)敬老院每3天一个牙祭,每天2个新鲜菜,菜内都有肉。(人民网 2013年1月10日)
  
  述宾式惯用语的宾语单用可以在句中作主语(例(1)、(3)、(7)),宾语(例(2)、(4)、(6)),定语(例(5))或谓语(例(8)),可见这类成分充当语言材料的功能较强,能够在句中子变换成分而意义不转。“词”是音义结合体,是能独立运用的最小语言单位,当某些述宾式惯用语的宾语既具有语义上的引申性和凝固性,又能够在句子中担任各种成分时,它们便开始了词汇化进程。
  
  二、引申层次
  
  述宾式惯用语宾语的词汇化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语义的引申性。惯用语意义引申的`层次和顺序不同,宾语词汇化的进程也不同。述宾式惯用语的意义引申大致可分为四个层次:一是宾语引申,即宾语的引申发生在惯用语述宾组合之前;二是整体引申,即语义引申发生在惯用语述语和宾语组合之后;三是双重引申,即述宾组合发生意义引申后,宾语逐渐将引申义固化下来;四是不引申,即在述语、宾语和述宾组合层面都没发生意义的引申。以上四个层次的区别和用例具体如下:
  
  (一)宾语引申
  
  “宾语引申”类惯用语的宾语本身已具备了语义引申的条件和过程,并不需要依赖惯用语“整体的、定型化的”语义环境进行词义引申。这类成分的词汇化不需要经历“从语到词”的过程,而是“引申法”造词的结果。引申法是运用现有的语言材料,通过意义引申的手段创制新词的方法,如“开关”“领袖”“口舌”“爪牙”“笔墨”等词都是引申法造词的产物(葛本仪,2004:100-101)。它们与惯用语的修辞用法所造之词有一定区别:1.它们的词汇化阶段较早,在古汉语中的用例已有大部分使用引申义,而非词组义或字面义;2.它们在产生之初就可以与不同的动词搭配使用,而不需要与特定动词共现。这类词有“哑谜、后尘、官腔、火坑、高枝、闷棍、坏水、旧账、苦水”等,它们在CCL古汉语语料库中所得的用例大部分使用引申义,并且可以单独充当句子主语或宾语,不需要与特定动词共现。例如“官腔”一词除了“打官腔”外,还有“拿捏官腔”“展官腔”“作官腔”“摆官腔”“官腔十足”等用法;“后尘”也可与“步”之外的动词连用构成“继后尘”“逐后尘”“在后尘”“蹑我后尘”“趋步后尘”“追步后尘”“趋他人之后尘”等词组。这类成分的词汇化与惯用语的关系不大,因而不在本文中“修辞造词”的范围之内。
  
  (二)整体引申
  
  “整体引申”类惯用语是指,惯用语的引申义是在述宾组合的层面上实现的,宾语在惯用语中所承担的引申义未能凝固下来。如“吃螃蟹”比喻“勇于尝试”的理据主要在于,“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种行为本身很勇敢。其引申的发生顺序为:先由述语和宾语组合构成动作或事件,再对整个动作或事件进行隐喻产生引申义。惯用语宾语与整个引申机制的运作并没发生直接关系。类似的例子还有“查户口、交学费、踩钢丝、挤牙膏”等。这类意义引申通常止步于述宾结构整体的引申,宾语并不能从惯用语中获得引申义。影响惯用语宾语词汇化的主要因素是“语义占位”。如果惯用语的宾语已经成词,且词义在共同语中频繁使用、高度凝固,那么其在惯用语中的引申义就不大可能与原义相抗衡。例如,“米汤”虽为惯用语“灌米汤”的宾语成分,但它表示“煮米饭时取出的汤或用少量米熬成的稀饭”的这个义项已在生活中广泛使用,接受度很高。因此,如果单独提到“米汤”,人们很难联想到它还有“迷魂汤、好话”的引申义。相反,如果一个惯用语的宾语成分还未成词,只具备词组义而词汇义空缺,那么它在惯用语中所具有的引申义就有可能“乘虚而入”,升格为词义。
  
  (三)双重引申
  
  “双重引申”类惯用语是指,在“整体引申”的基础上,惯用语宾语脱离述语单用时也能表达在惯用语中引申义。这类成分有“黑枣”“白食”“马脚”“墙脚”“小灶”“高帽”等。“马脚”一词在CCL古代汉语语料库中共有185个用例,其中96例是与“露”或“露出”连用,比喻“露出破绽”,剩下89例不与“露”连用全部用的是词组义“马的脚”。“黑枣”在古代汉语语料库中13个例子都是取词组义“黑的枣子”,在现代汉语语料库中才开始有“子弹”的意思,而且常常和动词“吃”连用;“高帽”37个用例中,除21例与“戴”共现的用法外,16个不与“戴”共现的用例都表达字面义“高高的帽子”;“墙脚”在古代汉语46个用例中都表达“墙根”的字面义。这类成分词汇化的前提条件是相应惯用语的高频使用,是“修辞造词”的结果。
  
  (四)不引申
  
  “不引申”类的惯用语在述语、宾语、述宾组合等各个层面,意义都未发生引申变化,如“出难题”“熬心血”“有脸面”“动肝火”“走背运”“吃官司”“成风气”等。这类惯用语宾语在语言运用中表达的都是字面义,并未获得新的引申义,自然也无法以引申义成词。
  
  三、其他因素
  
  “双重引申”的语义机制是述宾惯用语宾语词汇化的内部因素,也是必要条件,但却不是充分条件。这类成分的词汇化进程还要受到其他面的制约,主要包括惯用语的离合程度、使用频率、结构类型等因素。
  
  (一)离合程度
  
  述宾惯用语的离合性为述宾式惯用语的宾语词汇化提供了可能。惯用语在使用时能够颠倒语序或中间插入其它成分,这种特征也常常被称为惯用语的“离合”(史海菊,2007;苏向丽,2008;穆亚伟,2010)。苏向丽(2008)认为,述宾式惯用语具有很强的离合性,这阻碍了惯用语的整体词汇化进程。但另一方面,结构的松散、语序的灵活、搭配的多样化却为惯用语宾语脱落母体提供了条件。例如,“竹杠”在使用中既可以与“敲”搭配也可以和“吃”搭配,述宾之间还能插入其他成分进行扩展,如“敲了一竹杠”“敲某人的竹杠”“敲点竹杠”等,这种离合结构的特征削弱了惯用语宾语与述语的黏着性,宾语的词汇化也就相对容易。与此相反,“敲边鼓”“帮倒忙”“唱反调”等述宾惯用语的搭配比较固定,离合度又低,其宾语发生词汇化的概率也相对较低。
  
  (二)使用频率
  
  词汇化的必要条件之一是使用频率高(董秀芳,2002:40),某种表达只有在使用中被磨损后才会产生求新求变的需要。一些冷僻的惯用语如“找邪火”“拍老腔”“打独磨”“打油飞”“拨火棒”“撞木钟”“吃白斋”“舔碗边”等便不大具备宾语词汇化的可能性。与惯用语使用频率相关的有时代、地域、范围等因素。例如“吃独桌”指“犯人脖子上戴着木枷”,这种现象在当今已不多见,这就导致该惯用语的宾语成分缺乏词汇化动因。类似的例子有“执牛耳、执箕箒、吃大户、吃地面、招驸马、拔胡茬”等。此外,有的惯用语较多地使用在方言中,如“扯闲片”“打烂条”“使见识”②等,它们没有完全融入共同语的使用之中,因此其宾语也未开始词汇化进程。
  
  (三)结构类型
  
  由于定中结构的成分具备更强的词感,发生词汇化的惯用语宾语多为定中结构。李宇明、李晋霞(2007)调查得出,不同结构类型的成分词感高低的顺序为“定中>联合/状中>主谓/动补/动宾”。词典中收录的述宾惯用语都为定中结构,如“小鞋、黑锅、白脸”等;其他结构类型的惯用语宾语则未发生词汇化,如数量结构的“插一脚”“将一军”“露一手”,并列结构的“做眉眼”“比雌雄”等 。
  
  四、释义讨论
  
  《现代汉语词典(第6版)》对“1+2”述宾式惯用语的宾语采取了以下四种处理方案:1.予以收录但不标注相关义项,而是给出所在惯用语,例如“黑锅”,词典的释义为“名见53页〖背黑锅〗”;2.予以收录并标注引申义义项,将惯用语列入用法举例,例如“马脚”,词典解释为“比喻破绽:露出~。”;3.予以收录,但不收录其在惯用语中的引申义,比如“龙套”在词典中有两个义项:“传统戏曲中成队的随从或兵卒所穿的戏装,因绣有龙纹而得名;穿龙套的演员,也指这样的角色。”但对于该词在惯用语“跑龙套”中所表达的引申义,即“比喻无关紧要的角色”,词典并未收录;4.完全不收录。
  
  上述不同处理方式反映了惯用语宾语词汇化的层次性。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惯用语宾语的现实用法也是有层次的:有的虽然有以引申义项成词的可能性,但还不具备现实用例;有的虽然具备用例却还处于言语动态阶段,其引申义项并不为词典所收录。部分述宾式惯用语宾语的词典处理方法、现实使用情况、语义引申机制之间的对应关系见表3。
  
  从表3中不难发现,《现汉》对述宾式惯用语宾语所形成的词汇进行义项编纂时,没有根据不同的意义引申渠道进行区分,因而有可能造成一些误导。
  
  首先,①和③都是惯用语通过“述宾→宾语”的双重引申形成的词汇,二者在词典中的义项标注方法却不相同:①只是给出所在的惯用语而不说明其义项,这似乎暗示着,这类词语寄生于惯用语的使用之中,自身没有独立的意义和用法。这种认识是不成立的,因为在现实语料中,这些词已经具备了单说独用的用例。③在说明义项的同时,将惯用语设为用例,虽然承认了词语具有独立的意义和用法,但似乎这些词是否脱胎于惯用语的“基本形式”并不明确。
  
  其次,②和③虽然表面上都是惯用语宾语所形成的词,但实际上二者的词汇化路径是不同的:②来源于惯用语的修辞用法,即使后来能够独立充当句子主语或宾语,但在一段时期内惯用语搭配会是其强势用法;③却是词语自身的内部要素发生语义引申的产物,其词汇化过程与惯用语没有关系,在句子中的使用也比较不受限制。二者采用同样的释义,会让查阅者误认为②与③相同,并不以惯用语为基本形式或主流搭配,而只将它视为一个普通用例。
  
  再次,与①③同具“双重引申”机制的⑤也需考虑做增补义项。以“龙套”为例,其原义“绣有龙纹的戏装或穿戏装的演员”仅在有涉于戏曲时使用,而该词早已在政界、商界、演艺界中广泛使用;在“金羊网”中还能搜索到,“龙套”可以与时下流行的类词缀组合构成“龙套哥”“龙套帝”等新词,也可以构成“龙套大师”“大龙套”“超级龙套狗”“大牌龙套”等词组,其义项都是“无足轻重的角色或人”。就上述情况来看,“龙套”的本义已不大够用,以引申义单说独用也很难再算作修辞用法,引申义项的增补是很有必要的。
  
  五、结语
  
  正如葛本仪先生所说,“汉语造词和构词的情况发展到今天,已经有了很大的发展”(葛本仪,2004:221)。本文所论述的述宾惯用语宾语词汇化的现象,植根于述宾式惯用语形式的离合性与意义的整体性,得益于惯用语的高频使用,脱胎于惯用语的修辞用法。它既不同于以往的“引申造词”,也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修辞造词”,而是语和词两个领域现象的结合,是一种“从语到词”的逆序造词法。该现象作为一种具有时代特征的新造词方法,应该被视为对传统汉语造词法的补充。
  
  述宾式惯用语的宾语词汇化趋向还仅仅是个开始,更多的惯用语宾语单说独用的现象还停留在言语中动态使用的阶段。那些遵循语言规律、符合社会需要的惯用语而言,随着引申意义的凝固与使用频率的增加,将会越来越多地从言语领域进入语言领域。因此,对述宾式惯用语的引申层次进行分析和描述,不仅便于对惯用语宾语成分的词汇化路径进行考察和梳理,而且有助于对惯用语宾语词汇化的进程做出解释和预测,还能为词典相关义项的处理和编纂提供参考。
  
  注释:
  
  ①本文在统计时,将带儿化的四字述宾惯用语处理为三音节述宾惯用语的变体,如“戴高帽”与“戴高帽儿”“打水漂”与“打水漂儿”等。
  
  ②这些惯用语在周宏溟《汉语惯用语词典》(北京:商务印书馆,1990年)中都标注了“<方>”的字样。
  
  参考文献:
  
  [1]董秀芳。词汇化:汉语双音词的发生和发展[M].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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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李宇明,李晋霞。现代汉语词感制约因素的问卷报告[J].汉藏语学报,2007,(1)。
  
  [4]穆亚伟。惯用语的离合[J].中学语文,20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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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施宝义,姜林森,潘玉江等。汉语惯用语词典[Z].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85.
  
  [8]苏向丽。现代汉语惯用语的词汇化等级分析[J].语言教学与研究,2008, (5)。
  
  [9]王勤。论惯用语[J].语文研究,1982,(01)。
  
  [10]王泽鹏。近年汉语惯用语研究[J].学术研究,1998,(11)。
  
  [11]温端政。现代汉语惯用语词典[Z].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9.
  
  [12]周宏溟。汉语惯用语词典[Z].北京:商务印书馆,1990.
  
  (赖玮 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 1008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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